第 15 章

醒來的黃夢有些恍然，清理自己的思緒：過去的自己，是愛他的。夢裏的自己是愛他的。夢裏的自己是不幸福的，受過傷。現在的自己，對這個男人也沒有太多感覺。中間這些故事拼湊不齊的那部分，可能才是關鍵部分，到底我們之間發生過什麽？如果只是他跟慧妃唱和，我不至於如此傷心吧。不過，不論發生了什麽，一定是因為中間有過慧妃這個人而起。

只是，現在的黃萌，有著人間和天上記憶的黃萌，已經不再關心這些。

她想回到人間，繼續她的讀書生活。感情的事，也許因為人間的女子不如這個朝代的女子那麽早慧，她並沒有太強烈的需求，何況，偶爾他腦子裏想起的還是那個有些陰暗色彩的冥界帝君。

慧妃的房間，四王爺被伺候著睡下。兩人躺在床上，沒有太多的話。慧妃有些心急。但看著身邊王爺有些冷漠的表情，她也不好霸王硬上弓。她的臉色微紅，心裏的情欲還是浮於表面。身邊的男子豈能不知，枕邊人呼吸急促，軟玉溫香。然而他躺著一動不動。腦子裏並沒有安靜下來，還在想今晚夢兒的表現。這個看上去大氣的女子的反應，不正是曾經自己期望的嗎？一直怪她愛吃醋，亂吃醋，不大女人，不懂得故大局，不理解他心底的愛。然而當這一天，發現她終於大度了的時候，他不習慣了。

四王爺靜靜地躺著，腦子裏浮現出當初的一幕幕：初見時的驚艷，花園裏，白雪下，紅梅中，那一襲白裘衣的女子，他一見鐘情。於是，更改了原本要納宰相之女慧妃為正妃的計劃，娶了出身富家的黃夢。為這，還和母後大吵一架。他能理解母後是怕這婚姻阻止了它的皇位之路。

新婚時，他拿起了笛子，皇宮中幾乎沒有人知道他會吹笛子，這也是他第一次吹笛給一個女子，為了初見時的承諾。梅花三弄，點滴都是深情。掀開蓋簾時，見到的大眼睛，如同兔子，活潑潑。讓他見到不同於賞梅時的她的另外一面。

他們的關系是什麽時候變的呢？

大概是在他娶了慧妃，這個側妃之後吧。他終究還是為了政局，為了合作，娶了宰相之女，既然已經沒有給他名分了，自然不能再冷漠她了。於是第一個月，他幾乎每周都去慧妃那裏休息。想來是那時候，夢兒就與他疏離了。

直到他生日前夕，他才知道這個女子是如何的決絕。她推門撞見了他和慧妃唱和。他眼見她臉色突變，他很想上前去安慰，然而當時正是政局混亂，外敵入侵，他在朝庭內外腹背受敵之際，唯有依賴岳父之積累，可化險為夷。他握緊雙拳，指甲幾乎掐出血來。他的冷漠，卻是傷了她。

他萬萬沒想到，她回屋後，一瓶瓶的酒，自斟自飲，盡然一醉不醒。足足睡了三個月，禦醫都以為她活不了了。唯有他堅信她還活著，每天陪她說話。那是他最快樂的三個月。對著聽不見的她，無需掩飾，絮絮叨叨，說著自己的心裏話。

沒想到她能醒來，然而醒來後的她卻變得陌生了。

四王爺思緒起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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